數不清第幾次,我再次夢到這個夢。
這片竹林的夢。
而每夢見一次,夢境都會更長、更加清楚。
如今,我又站在這片竹林裡,孫紹齊握著我的右手,苗子程握著我的左手,低下頭,我可以看見腳上那雙美麗的紅舞鞋。
月光灑落在我的身上,孫紹齊放開了我的手,我想叫他別走,卻發不出聲音;轉過頭看左邊,苗子程也不知什麼時候站到月光照射不到的陰暗裡。
他們兩人的身影慢慢模糊,取而代之的是好幾雙小腳,那些充滿關節的腳從樹林後走出來,站到月光下,這是我第一次看清楚他們的臉。
毫無表情的——人偶娃娃。
很精細的、充滿關節的人偶娃娃。
「我們等妳好久了,就等妳一句話──」
我不清楚他們話中的意思,但我的手卻不聽使喚,慢慢地舉起指著前頭,順著指尖看過去,前方有個村落。
那裡由茅草與木材所建造的平房約有三十幾戶,還有好幾塊不大的田地,是個與世隔絕的村莊。
當我的手指向那個村落時,人偶娃娃們一個個泛起低沉的難聽笑聲,讓人毛骨悚然,起了一身雞皮疙瘩。
人偶娃娃們從我身邊開始聚集,準備往村落裡跑,但臨走前卻轉過來看著我說:「再跳一次舞吧,公主大人。」
我輕輕微笑,看見苗子程與孫紹齊就站在大樹邊,他們面無表情卻也拍著手,於是我輕輕轉了圈,身上粉白色的旗袍在月光下閃閃發光,紅色的舞鞋也開始旋轉,我在竹林中起舞,人偶娃娃們在一旁觀看。
可以感覺到自己好像和風同化了,清楚明白風再來要吹往哪個方向,會將我帶往何處,這場舞越跳越急,像是在為了什麼拉開序幕。
忽然我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停下跳舞的雙腳後,發現周圍的人偶娃娃都不見了,只剩下我一個人。
「對不起,我真的很想要這雙紅色鞋子。」一個女孩的聲音在竹林中迴盪,我追上那道聲音,腳被泥土地上的石頭刮傷,才注意到自己的紅舞鞋已經不知何時消失。
內心升起一股強烈的憤怒與焦慮,那是我的鞋子,我怒吼著想追上那個偷走我的紅鞋的女孩。
「嘻嘻嘻嘻──」
後頭熊熊的火光照亮了夜晚的竹林,我旋過身,看見剛剛的村落已陷入一片火海,有許多人的尖叫與哭聲,染血的人偶娃娃看著我。
「我們會在這等妳,這村子是我們的了,終於──是我們的了──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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